AKB48成员公布婚讯惹众怒,得了便宜别卖乖

新京报Fun娱乐2018-04-24 14:35:06


撰文:王玉玊(日本流行文化研究者) 指间沙(专栏作家)欧阳晨雨(法律学者)

新媒体编辑:田偲妮

图片整理:吴奇函

本文图片来自视频、日本网站截图等



早几天结束的日本AKB48第九回总选举的特大新闻,不是指原莉乃三连冠,也不是渡边麻友毕业,而是年仅20岁的须藤凛凛花在拿到第20名成绩时,捏着话筒当众宣布要结婚,而且婚后还要当个“人妻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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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藤凛凛花是NMB48中较受重视的新生代成员,在本次总选举中也获得了不错成绩,却在开票时在台上突然公开宣布结婚,引起了48系粉丝的巨大愤怒现场其他团员的反应也如图,惊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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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有不知是愤怒还是不理解的复杂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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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传公布事件不久,AKB48的周边店就被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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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该话题还持续在日网热搜榜上发酵。另一边事件发生后,AKB48的不少成员也一个个跳出来苦劝大家不要脱粉


AKB48的前成员大岛优子直接在自己直播的时候表示对于这种行为非常不能够理解。而且还表示自己的心情只有自己的帽子能够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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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一个少女偶像,在我们都对爱豆结婚生子喜闻乐见的今天,公布自己的爱情却引来如此多的愤怒、指责?难道几十年前偶像需要隐瞒婚姻、不宣布自己恋情以求长期有粉丝支持的风气又回来了吗?

 

不,因为48系是打着“养成人设”的女团,包括国内的SNH48\BEJ48等48系女团,也都有着与普通爱豆不一样的规则和规定。但在公民权利和契约精神间如何做出公平判定?今天借此新闻,我们也细科普学习及尝试探讨。


———我是科普分割线———


想要理解围绕须藤凛凛花结婚事件产生的争论,就要首先了解这三个规则:恋爱禁止条例、毕业制度、花钱投票。

 

在一个日综里,指原莉乃曾说:签过誓约书,上面写着:不管异性还是同性都恋爱禁止


恋爱禁止条例是48系女子爱豆团体中一条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规定,48系成员作为爱豆活动期间禁止恋爱、结婚。在其他培养爱豆的艺人事务所中,这一条例虽然大多并非明文规定,但也是事务所、爱豆和粉丝之间的默契。



2013年,AKB48成员峯岸南被发现与男友约会,“违规恋爱”,结果她剃掉一头秀发,以不忍卒睹的发型和泪眼公开道歉,视频三天内被转发了700万次,引起一片哗然。(对比之下,须藤凛凛花的此次挑衅显然性质更严重,而AKB48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起娱乐大头条)。


必须承认,恋爱禁止条例,就和那些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一样是不合情理的。事实上即使是在日饭圈内部,真的拥护这一制度的粉丝也是少数(特别是中国的女性粉丝,对于爱豆是否恋爱这件事,往往是不太在乎的),但在48系的粉丝中,大多数人葆有这种“默契”。


毕业制度是日本女子爱豆团体普遍具有的制度,尤以48系最为典型。对于女性而言,爱豆不会成为终身职业,一般到了二十多岁时就会毕业,比如今年总选举获得第二位的渡边麻友便宣布了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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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的爱豆或者转职成为歌手、演员、搞笑艺人继续在娱乐圈奋斗,或者退出娱乐圈从事其他工作、结婚生子。所以48系的爱豆并非不能结婚,而是要结婚、先毕业。48系的爱豆在选择毕业后结婚的不在少数。


花钱投票是日饭支持爱豆的唯一方式。与国内明星可以凭借流量获得工作不同,在日本,销量是体现爱豆人气、影响爱豆获取资源数量的唯一指标。



48系的总选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粉丝需要购买附带投票券的单曲CD,从而为自己支持的爱豆投票,甚至会有忠实(且有钱)的粉丝购买上千张CD为自家爱豆投票。可以说,日本的爱豆全都是粉丝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而回到此次须藤凛凛花事件上,从网络舆论来看,大多数粉丝的愤怒点并不在于须藤凛凛花结婚本身,而在于须藤凛凛花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宣布结婚——比起恋爱,更严重的是欺骗。

 

当晚资深主持人德光和夫也是疑惑不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两年前,18岁的须藤凛凛花被质疑是“营运推”,被骂睡了老板才拿到C位(中央位置)。她在社交网络上公开怼回去:“就算吃亏被说是陪睡的,我也要老实活下去,就算拼命用美丽的谎言欺瞒,最终也会死去。我没有经验,是处女。”这样的爆发令人大吃一惊既而“路转粉”。少女偶像就像是一朵朵白莲花,有甜的,有辣的,但都是高洁的,这是她们的基本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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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后靠着这一人设圈粉,拉粉丝花钱投票,开票当天却宣布结婚,这种既要捞钱又要嫁人,拖累全团信誉值下跌的欺诈行为可不是一个偶像应有的姿态。

 

而更为重要的是,从圈外部分理智粉来看,这一行为违反了契约精神。


△当晚获得总选举一位、达成自己总选三连霸霸业的指原莉乃在发表感言的时候也表示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舍弃AKB48。



一直有人在说过去的明星和48系偶像的最大区分在哪里。有人答:“明星供人消费的是才能,偶像供人消费的是梦想。”

 

48系是所谓可以“面对面”的养成系偶像。少女们孰红孰黑,就看一年一度的人气总决选,那是严格依照粉丝投票数来划定名次,人气量化,完全仰赖小圈子的粉丝供养。养成系偶像必定会培育出少数几个“土豪”粉丝,有的粉丝被戏称作“爸爸”,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巨额资金砸出来的身份。


指原莉乃在2013年第一次总选第一之后,参加综艺节目聊起中国粉丝投9000票的事情。(当年指原莉乃贴吧集资给她投了9000票)PS:字幕为粉丝自行翻译


但她们又必须另一方面与粉丝保持一定距离,必须提供粉丝以幻想。48系偶像有两点最忌讳,一是与粉丝私联,二是恋爱被公开。

 

国内女团SNH48就曾处罚一期生、TEAM SII成员吴哲晗,她是首届总选举的第一名,但之后却因为被爆私联粉丝而公开道歉,还一度被降级到四期的新人团队。在纪录片《少女的巴别塔》中,“吴哲晗事件”被当作典型重点强调“公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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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6年的纪录片《明天,你好》里,SNH48 TEAM NII成员陈佳莹的妈妈称希望女儿早点结婚,而她搂着妈妈说“我们公司是禁止恋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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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谁都明白如花似玉的少女私下恋爱是禁不掉的,但所谓“游戏规则”的底线是不能公开,尤其须藤凛凛花还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宣布结婚,更为尴尬。她当然有权利选择结婚、争取自己的幸福,但就得应该放弃总选举、遵守合约规则毕业,毕竟要当护士就得值夜班,和尚结婚就得还俗,遵守职业规则是身为爱豆良好形象的重要体现。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以往偶像团队人数不会达到48系那么多,相对来说仍讲求个体的质素。而48系却通过人海战术,构建了一个村落。这就像是出超长的真人秀,是以整个团体为背景的大戏,偶像之间的互动、竞争都是满满的剧情,粉丝为她们的一举一动而全情投入。而一旦偶像毕业,粉丝就会大量流失,无法维系原来滚烫的爱了。甚至偶像单飞去演戏,也往往得不到更多关注。不能否认,大多数粉丝的爱,只在这个48系偶像的活剧里存在,那是一群少女共同营造的封闭世界。

 

所以须藤凛凛花在舞台上的行为,不仅破坏了规则,而且毁灭的更可能是整个团队的虚幻人设。这就像迪士尼乐园里的米老鼠也是人扮的,但不会当着小朋友们的面摘下头套。



但粉丝们愤怒于须藤凛凛花违反了公司以及行业的规则之余,也许还需冷静想想,不仅是48系这种养成文化的女团,现实中,无论中外娱乐圈,在偶像与公司的签约合同上,往往附带有关于“结婚”、“恋爱”的条款,是否公平合理呢?

 

结婚乃人之天性,婚姻自由在现代各国宪法中,都是一项不可或缺的公民权利。比如,我国宪法第49条规定“禁止破坏婚姻自由”;日本宪法第13条则明确,“对于谋求生存、自由及幸福的国民权利,只要不违反公共福利,在立法及其他国政上都必须受到最大的尊重。”偶像的恋爱乃至结婚,无疑是一种追求个人幸福的行为,理应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

 

考虑到娱乐公司的特殊性,偶像恋爱、婚姻等状况,客观上的确会影响粉丝多少,以致公司利润高低,如果仅是将此视为普通合同约定解除的某种条件,也未尝不可。但是,如果将其作为追究违约责任的条件,就已经构成违法。公民的基本权利,不能被任意地限制或剥夺,无论是以何种名义。审视这种追究责任的条款,表面上是“合法的约定”,打着自愿平等的旗号,但从本质上来看,其实是在限制公民的恋爱婚姻自由权利,所以得不到法律的支持。

 

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归于无效。也就是说,这部分的“限制性”合同条款,对恋爱结婚的偶像而言,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至于行业规则等“内部惯例”,如国内团体SNH48成员禁止谈恋爱,发现有男友被处罚等,更应归入违法之列,对此类“潜规则”,大可不必予以理会。

 

当然,作为明星,本人在维护自身权益时,也应恪守契约精神。就须藤结婚事看,处理方式也有不够理性的地方,不是从法律途径解决,这对公司利益客观上会造成一定损害,一旦进入诉讼程序,难免得到不利判决。


有人说须藤凛凛花公开挑战“不公”条例,是个战士。其实近年来日本对于职业女性婚后继续工作的认可度也在慢慢提高,越来越多的女艺人也开始选择婚后继续工作而非隐退,若真要说谁为男女平等做出了贡献,这些女艺人婚后仍旧努力工作的样子或许才是真正可以起到激励作用的。

 

但至少,那个人不该是这般处理事情的须藤凛凛花。



延展阅读:48系女团总选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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